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还并不太了解书法家谢冰岩。但在书画界,这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他曾推动了中国书协的建立;他是著名导演谢铁骊的哥哥,谢铁骊执导的《早春二月》,主人公萧涧秋的身上就有很多谢冰岩的影子。不久前,今年已经96岁高龄、深居简出的他,为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激情挥毫创作了三幅书法作品。

    谢冰岩近影

  抗战书法,字比碗还大

  通过朋友的引见,记者在近日来到华威西里谢冰岩老人的家中,只见他身着灰色短袖衫,黑色短裤,虽然很瘦但精神矍铄。进了书房,谢老递给记者一把蒲扇,说先凉快一下再采访。他的书房非常简朴,放满了书和宣纸,四壁悬挂了很多带夹子的衣服架子,应当是用来挂书法的。

  “我的脑子开始坏了,很多人名、事情就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不一会儿它又冷不丁地蹦出来。”采访中,谢老常常一边拍着脑门,一边有些抱歉地笑着对记者说。由于谢老的耳朵有些不太好使,所以他就干脆找来几页宣纸,我们便一句一句通过书写来进行采访,没想到一写就是4个多小时。

  谢老介绍,今年6月起,自己就应人民日报、《中国书法》杂志社、炎黄文化研究会三家单位组织的相关书画展书写了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的书法作品。“眼神不行喽,现在只能写大字了。”谢老介绍,其中一幅内容为“困龙腾飞睡狮醒,中华民族大转身”的四尺整张作品,每个字比碗还大。让记者感到有些遗憾的是,作品如今已经被邀请方拿走,谢老没拍照记录,所以未能亲眼欣赏到。

  弟弟谢铁骊的名字我起的

  谢冰岩介绍,虽然祖父曾经做过守备,后来还捐官至三品,但家里其实并不是很富裕。到父亲这一代,家里更穷了。住的是草房,父亲老失业,有时为了能吃上一点肉,就到肉店去给人说好话赊账。弟弟一岁的时候,体质非常弱,头都直不起来。那时父亲在外地,母亲又得了严重的伤寒。自己一个人照顾他,担心他能不能活下来。幸运的是,他很快康复了。

  《早春二月》这部中国电影史上的经典影片,表现了五四时期青年从彷徨到觉醒的思想历程,散文诗般的电影语言和思想深度都使它成为导演谢铁骊的代表作,但恐怕很多人并不知道主人公萧涧秋身上就有谢冰岩的影子,而谢冰岩也是谢铁骊的革命引路人。抗战时期,由于日军的轰炸,谢铁骊只读到高小,家里已经没有钱再供他继续读中学。谢冰岩看着谢铁骊在家闲得难受,1940年,谢冰岩和几个从苏北来的人,骑着大马经过顺河集时,顺便就把弟弟带走了。谢冰岩事先没和父母商量,只是走之前同他们打了声招呼,因为父母对儿子的各种革命活动已经安之若素,不会有任何担心。

  据介绍,“谢铁骊”这个名字也是谢冰岩为弟弟起的。“铁”,即铁骨铮铮,“骊”字出自《诗经》,是一种黑色的能走远道的小马驹。谢冰岩希望弟弟能闯荡全国,宣传革命思想。

  谢冰岩受了9年的私塾教育。“当时我们‘描红’的内容主要是‘人之初,性本善’等。老师叫我们背书,而我背书的功夫很差,但字却是二三十个孩子中写得最好的,那时我就开始给邻居写对联,给一些店铺写招牌。14岁时,我遇到一个好老师,他不再要我死记硬背,而是注意培养我的长处,并教我作诗。这个老师让我受益匪浅。”谢冰岩回忆说。

  19岁在《新月》发表诗歌

  谢冰岩介绍,1928年自己19岁时曾想做诗人,并将一首诗寄给了当时《新月》的主编徐志摩,没成想竟发表了,而书中收录的其他诗歌,分别来自闻一多、沈从文等名家之手。“现在看到很多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就不由地想,我那时也是如此。由于得意,我就又寄了一大叠诗稿给徐志摩,还要求人家给我出书,结果被退了回来。”说到年轻时的往事,谢冰岩不由地大笑起来。

  在记者的再三要求下,谢冰岩拿出了珍藏了多年的《新月》诗集,在这本蓝色封皮厚厚的诗集中,记者看到了当时还名为“谢炳岩”的谢冰岩写的抒情诗:“春来了,河水罩上了一身翡翠的纱衫;烦恼也穿上了华美的春衣……原来她也是这样的偏心,糟糠给人类,自然得黄金!……”

  后来,谢冰岩接触到了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以及一些从日本介绍过来的科学社会主义,开始接受唯物论和辩证法,开始觉得写诗没意思,诗歌改善不了穷人的境况,要打倒资产阶级,就必须起来搞革命。

  谢冰岩“抗战”时期为数不多的照片之一,摄于1942年某天一师早上集合时

  三次牢狱之灾已成笑谈

  谢冰岩前后经过三次牢狱之灾。1930年春,白色恐怖笼罩着苏北,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担任当地文化特支书记。由于立三路线主张“左”倾盲目暴动,谢冰岩被捕入狱7年,受尽了牢狱之苦,直到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国共合作,才作为政治犯被释放。“我从小就脾气倔,当时狱警给我灌汽油、灌滚烫的茶水,由于喉咙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痰从喉咙里涌上来,喷了满头;他们把我捆在老虎凳上,头上也捆了麻绳,毒打我,我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最后头都被麻绳磨得血淋淋的……你看我现在穿得干净,当时冬天在狱里,毛衣、袜子上都是虱子,估计有几百个……”今天,这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灾难,在他的嘴里却成了笑谈。

  但更为惊险的是在1940年的“肃清托洛茨基分子”的行动中,原苏北抗日同盟会会长宋振鼎和秘书长谢冰岩等都被当作托派分子隔离看押起来。谢铁骊失去了与哥哥的联系长达半年之久。部队转移,被看押的托派分子也跟着部队转移,就算谢铁骊在街上碰到过哥哥也认不出,因为他们脸上套着黑布面罩,手上戴着镣铐。解放后谢冰岩才听原卫生部副部长杨纯说,有天晚上,他们几个差点被处决。原来当时的部队领导商量,一旦部队需要转移或遭到日本鬼子突袭,就要把这几个托派分子处决掉。1941年,在刘少奇同志亲自组织调查下,谢冰岩几个人终于摘掉了托派的帽子。“文革”期间,谢冰岩再次遭到打击。

  打日寇听得见看不清

  1937年,被释放的谢冰岩回到故乡淮阴,当地有很多共产党人以及进步的国民党员,但当局不让组织群众团体。后来听说李宗仁在衢州,谢冰岩便和另外一个名叫吴觉的同志带着当地大乡绅的介绍信,希望能予以支持。

  “李宗仁的秘书听我们介绍了情况,后来就派了郭萃章去抓省县工作委员会,抗日同盟会应运而生,团结了上千人。”谢冰岩介绍,同盟会的主要任务是宣传抗日,比如教唱抗日救亡歌曲,团结当地群众,介绍部队怎么打击日寇等。一些延安来的人带回一些抗战资料,我们便通过复印、演讲的形式予以介绍,还陈列了《鲁迅全集》等进步书籍。

  随着抗日同盟会工作的深入,国民党当局便开始进行恐吓,甚至抓捕一些成员,同盟会不得不解散,而暗自成立淮阴义勇队。“1938年冬,我们又派人到武汉、山东寻找党组织来领导我们,不久张芳久受党组织之托到淮阴成立领导小组。后来,淮阴沦陷了,正好八路军山东纵队南进支队第八团来到此地,我们便开始搞武装了。”谢冰岩谈起往事,仍历历在目。

  “估计我得让你失望,因为我是搞文字的,并没有多少机会和日寇短兵相接。”采访中,谢冰岩一再有些歉意地对记者说,当时主要是打游击小仗,自己只参加过一次真刀真枪的战斗。谢冰岩回忆,当时一小撮儿敌人走在公路上,他便拿了一杆枪,趴在水沟里开始战斗。“子弹就在头顶上‘嗖嗖’地穿梭,几乎抬不起头。”谢冰岩介绍,后来敌人的后援队伍来了,包抄过来,结果自己高度近视,根本看不见,还是被战友揪走的。幸运的是,自己在战斗中并没有受伤,倒是连长被打伤,后来去世了。

  在结束采访的时候,记者试图寻找几张抗战时期谢冰岩的照片,但收获不大,一是老人平日不太爱照相,二是战事频繁的年代没来得及留影。不过,谢冰岩并不遗憾,他兴奋地说:“抗战结束了,我也结婚了。”

  信报记者 孙玉洁

  谢冰岩简介

  谢冰岩(1909-)江苏淮阴人。曾在文化部、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等部门担任某项领导工作。曾任《中国书法》杂志主编。现任中国书法家协会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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